2011年1月21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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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还是避开了嘈杂的那条工程维修路。非常不习惯的经过昨天咖啡馆的路晨跑。
         经过咖啡馆的门口,发现原来她们不做早上的生意,应该是普通店屋惯常的八点半或九点开始营业。今天没上班,本来想到这里来坐一坐。有些许的失望,可是不影响心情,因为我还是没有早上吃早餐喝咖啡的习惯。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脑袋在中午之前一直处于单细胞的阶段。
         我现在发现,昨天,或者说现在我走的这个街道,被我叫成‘咖啡馆路’了。我是路痴,对所谓的路牌和指示牌没有概念,甚至要到哪里去找路牌和指示牌我都不知道。我最喜欢交通灯,因为交通灯的灯柱那里都会有所谓的指示牌,告诉我应该往哪里走才可以去公司、才可以回家。而我不得不承认,有些程度不大的工程还是会造福人群的。就像把交通人行道的警示灯加载几首音乐,让盲人知道什么音乐是什么时候是横过马路、什么音乐是什么时候是直过马路。这个系统在日本已经非常广泛的使用,让车祸率和人民的死亡率大幅度的降低。
         所以声音还是有意义的好。
         我就这样站在咖啡馆前面,甩甩手动动脚,顺便想想声音还可以怎么帮助人。就在伸懒腰拉筋的时候,有一只手拍了我的肩膀。继昨天之后我又被吓到了,是好大的惊吓。本能的转过身去:
         “谁?”,可能我的惊吓,所以语气真的很不客气。
         有本笔记簿在我面前:
         “早啊!你干嘛在这里做老人的运动?”
         我才看清,笔记本后面是昨天那位‘她’。毕竟没有人会拿着笔记本在你面前和你打招呼。我知道,这个相遇的过程真的不好写,可是就是这样发生了,不要说我不负责任不肯用心写。
         “嗨,是你啊。下次能不能有点脚步声才拍拍我肩膀?”,我揪着心脏笑着和她说。
         “没问题,下次一定先顿顿脚。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她还是用写的。
         “晨跑啊。你呢?”
         她没有回答我,就看着我然后指着她的店笑笑。
         “噢。”,我好像明白了。
         她掏出一串钥匙,开始开店。而我就帮忙她抬起铁门推开玻璃门。基于男人的义务,我不能在一个女生做粗活的时候,我在旁边却不帮忙。当她径直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我也跟了进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进去,因为她还没开始营业,可是我就是跟进去了。她把柜台附近的灯开了,隐约有了店里的轮廓。
         “把全部椅子搬下桌子然后排好好。”,我的视线跟着她的时候,她就这样把笔记本翻给我看。是翻哦!看来这句话常用,所以有‘储存’起来。
         我从靠近柜台的椅子开始搬起。当时只是觉得顺手的帮忙了,过后想起来,这个又是一段神奇的经历。我平静的继续搬椅子,看柜台里面的她在一堆机器后面忙上忙下。我好像闻到了咖啡的香味,我猜想她可能是在磨今天要用的咖啡豆。咖啡豆磨起来的味道,真的就好像书本里面形容的肉桂香味。磨的时间越长味道就越浓。不喜欢或者不习惯的人会对这种味道过敏,可能会抗拒,因为会觉得味道很刺鼻,可是我很奇怪的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
         看她磨咖啡豆的表情,真的很专注,好像每一颗咖啡豆都是她的孩子,然后她要细细的磨到它们全部都变成粉为止。后来她告诉我,一杯好的咖啡怎么评断,从磨咖啡豆就已经开始注重了。咖啡豆磨不好的话,接下来不管咖啡粉的比例或者温水还是其它所有因素多么完美,这杯咖啡也已经被破坏了。
         我搬椅子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停下手上的工作望着我。似乎很好奇我会问的这问题。顺手把机器关掉以后,她又拿起笔记本:
         “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你应该会知道的。是很市场的普通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想起昨天的事情,我笑了。我怎么知道什么咖啡和你的胃口啊?
         “不告诉你。”,她也笑了。
         “那么我该怎么叫你?”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用来辨别人用的最好的方法。所以只要你知道怎么叫我就好了。你喜欢怎么叫我?”
         她笑了,看着我。
         我喜欢怎么叫她?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我昨天才第一次看见她,除了她的笑容深处没有声音之外,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对她有印象。我只知道她的动作很轻柔、很温柔、很温馨、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唐突或者受到惊吓或者有压力。她的笑容很温暖,我昨天就说过了,好象阳光没那么猛烈的时候照在我身上:
         “叫你太阳花好不好?”
         她愣着了。或许会觉得为什么我会想一个这么好笑又怪怪的名字给她。
         “为什么要叫我太阳花叻?”,她又笑了,看来我觉得她会拒绝的顾虑是多余的。
         “因为昨天你对我笑的时候就好像阳光洒在我身上一样,很温暖。可是你不是阳光,因为你没有阳光猛烈的刺眼。感觉你就像太阳花,当你看到太阳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灿烂。”
         “会这样哦?那么你就叫我太阳花吧。”
         她又转身开着磨咖啡豆的机器,专注的神情依旧可是又多了几分开心的感觉。我的椅子搬完了以后就在我昨天的位子坐下,我不想打扰她。看起来这个画面和昨天的好像一样,虽然我不知道昨天的她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工作着,可是我们的位置是一样的。一切看起来都差不多,除了外面还没亮透的天和店里没开完的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我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看着店外面,听她的咖啡豆机磨磨磨的声音。虽然我知道这个时间不会有客人,可是还是不自主的选择对着店门坐下。我在想,磨咖啡豆机的声音,是属于有意义的一种,还是没有意义的一种?因为它的功用只是把咖啡豆磨细了磨成粉,可是咖啡豆磨成粉这件事本身却又对接下来泡咖啡的过程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如果它不存在的话,是不是咖啡豆就不能被磨成粉,咖啡就泡不好呢?
         这就和有些人看起来在群体中是没有关系、有与没有是不会有多大差别的存在,平常他的意见可以不被接受也不被聆听。可是当重大的事情发生了的时候,他却又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负责掌控全局,导致他的存在不能再被忽略。所以,磨咖啡豆机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一杯咖啡在这个时候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抬头看,是太阳花。
         “你怎么那么爱发呆啊?”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把咖啡杯拉靠近自己。
         “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她很有兴趣的坐在我对面。
         “那个,磨咖啡豆的机器,它是一个必要的存在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想?”
         于是,我就把磨咖啡豆机的存在的问题告诉了她。
         她很专心的听我说,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过我的脸。那个专注的表情和她磨咖啡豆的时候一样。听我说完了以后她就在笔记本上面写字,她写了好久,中间停停续续的两三次好像是在想事情,看起来这个回答好像会很长。
         就几分钟后,她把笔记本推给我看: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个问题呢?其实这个磨咖啡豆的机器无所谓它存在和不存在。我每天都和它相处,它可没有告诉我它是一个很重要的或者被忽略的。我只知道它不存在,就会有别的磨咖啡豆机取代它,相反的,它存在的话,就一定有它的用处。如果不是磨咖啡豆的话可能还可以磨其它的东西。我在想,这个问题,重点不在于它存不存在,而是我们怎么看待它。而且我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回答哦,就是,这个磨咖啡豆的机器是我买的,所以不管它本身有没有意义,我都有责任让它变得有用处,让它的存在有意义。”
         这篇给我的回答,她写得好长。我看完了以后就看到太阳花自己又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我对面。
         “你说得很有道理。你解答了我的疑问,很厉害。”,我笑着把笔记本还给她。
         “总之呢,以后你常来这里的话都可以把你想的事情说给我听。你想的东西都好好玩,却又有很多道理。你也很厉害。”她笑着再次在笔记本上面书写。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端起咖啡杯。
         “那你叫什么名字?”她的笔记本伸到我的眼皮底下。
         “那你觉得我的名字是什么?也是很市场的普通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一向来就不擅长猜东西。”,她想了一下以后就写下来。
         “那么,你想怎么叫我?”
         这次她倒是想都没有想,就在笔记本上面写下两个字:
         “兮兮。”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晨跑了以后又帮我,弄得全身汗,脏兮兮的。”,她露出很调皮的表情。
         我本能的往自己的衣服和身上看。这个是一个正常反应,当别人说你脏的时候你都会这样往自己身上看。
         “那就这么叫我吧。”
         她傻了一下后,又笑了起来。
         “除了小媾,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
         “真的吗?我是不是应该要感到很荣幸?”
         “对啊,你应该谢主隆恩了。”,她写完就自己笑了起来。
         她真的很喜欢笑。相比之下,我好像只有在她和我说话时才会和她一起笑。
         “说到底,这里几点营业啊?”
         “这里九点啊。”
         “那你怎么那么早到这里来?”
         “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好像磨咖啡豆一样。”
         “那你忙完了?”
         “还没,不过不要紧的。”
         我点了点头,继续和她坐着喝咖啡。外面的天色慢慢的有点亮了,我晨跑没戴手表,猜想应该是八点过后了。
         “是八点半了。”,她的笔记本突然出现,阻挡在我的视线和外面景色之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时间?”,我这次又被她吓到,因为又被她看穿了。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你在想什么,全部都写在脸上了。”
         “原来你可以看透我在想什么啊!好神奇。”
         “当然咯,因为你的城府没那么深啊。”
         “你又知道了?”
         “因为你还没有吃早餐。没有吃早餐的人,脑袋都是单细胞。”,她又笑了。
         夹杂她的笑容,我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惊天地泣鬼神。真是令人赌烂。完全在她的面前被看扁了,一点面子也挂不住。
         “我从昨晚就没吃过东西了。那...厨房里面有没有鸡蛋、火腿之类的食材?”,我摸着肚子问她。
         她一只手掩着嘴巴笑,一只手指着厨房点头。意思就是有了。
         “那你等等我,我去做我们的早餐。”,我起身去厨房。
         小小的厨房里面很整洁,完全没有油烟的迹象,也不会油腻腻的,和我印象里厨房应该有的形象完全不对。锅子、盖子全部都整整齐齐的挂在壁橱边,一目了然就可以知道想拿的东西在哪里。可以见得太阳花或者小媾是爱整洁的。我煎了四粒蛋和四片火腿,做个简简单单的英式早餐,虽然做得不太好。我捧着两个盘子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她在柜台里面泡咖啡,而刚刚我们坐的桌子上面,她的笔记本成梯形立起来了:
         “咖啡凉了不好喝。”
         我笑笑把两个盘子面对面放好,坐下等她泡好咖啡。习惯了,只要桌上的人还没到齐就先不要开动。试想像当你点的餐点提早来了而另外一个人的餐点迟来了,你吃完的时候还留下对方一个人继续拼搏,是很不道义的事。他还没吃完,即不能聊天,又不能离开。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对方一起用餐,这样不管谁先吃完,都是个人速度的问题,也能在半途聊天,不会有被抛下的感觉。
         我才刚把太阳花立着的笔记本放下,外面的对街就走来了一个身影,一边走路一边看书。连人行道交通灯也不等就直接穿越马路,途中还在看着手上的那本书。虽然我知道这条街道在这个时候不会通车,但还是看得我心惊胆颤。她走得很快,一下就到了店门口。
         是昨天的强者——小媾。
         “早啊。”,她一进门就大声的打招呼,不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注意到我,因为她好像很惯常的往柜台走去,连我紧绷到坐直的身体都没有看到,可见那本书真的很好看。对她来说。
         太阳花抬起头向她招了招手就捧起两杯咖啡走向我的桌子。这个时候小媾才抬起头:
         “那杯咖啡不是给我的吗?”
         太阳花摇摇头。
         小媾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还是如果你不想在这里的话可以再走一次刚刚的路。”
         “你欠打吗?还是昨天你对我一见钟情爱上我了所以今天来找我?”,小媾露出很有自信的笑容,可是在我看来好像牙痛的表情。
         “我可不是蚯蚓,我有眼睛的。”
         她的笑容…牙痛的表情瞬间凝结,用手上那本好像漫画的书扫击我的头。我根本来不及感觉到痛,她就反手再来了一下。
         “我有老公了。”,她的鼻子抬高高,摆出很高傲的表情。
         “谁那么没眼光?我有认识的殡仪馆,他要吗?”,我的双手护着还在痛的后脑,所幸她没有再动手,只是瞪着我。太阳花也很好奇地看着她。
         “这个就是我的老公。”,她翻开手上的书,指着漫画里一个青色头发拿着三把…不能说是拿——拿了两把‘咬’了一把武士刀的人。
         “哇。”,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我的声音很敷衍的尝试掩盖笑声。
         “他是很强的男人,还会变得更强。”,她的视线转个方向,望向她幻想中的远方,眼中泛泪。其实那个‘远方’只是店里少数亮着的灯。
         太阳花笑着拍拍她的手臂,把她唤回现实。看她的态度,好像已经很习惯小媾的‘老公’了。
         小媾回过神来去柜台后工作之前,我瞥了一眼她的漫画,上面写着:
         『海贼王One Piece』

2011年1月13日星期四

我自己写的小说——《回声》

楔子』=-=-=-=-=-=-=-=-=-=-=-=-=-=-=-=-=-=-=-=-=-=-=-=-=-=-=-=-=-=-=-=-=-=-=-=
         我们一起躺过的草地上开满了你最爱的太阳花。天上有的是阳光。
         你的身影在太阳的身后回绕、你的笑容在太阳的身后回绕、沾满泥土气息却又混合着熟悉的咖啡香依然回绕。你喜欢我告诉你我所有的故事,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拥有我最多的回忆,我最喜欢让你听我的故事,因为这样我就能拥有你最多的温柔。
         当我什么也不能给你的时候,你还是很开心地笑了。就像阳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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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回家的时候特别选了一条平常并不熟悉的路。只因为不喜欢太嘈杂的声音。
         不是我乖戾,而是从小到大都非常讨厌没有意义的声音。城市的发展让工程行进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普遍,也让噪音污染越来越普遍的严重。
         声音,是一种让人抒发心里所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并正确的表达的媒介。所以声音并不能多余,也不可以无意义。不然就成了噪音。当然,虚情假意的声音也是噪音的一种,因为它只是一种谎言和欺骗,并不能在人与人的沟通中建立起任何的意义性存在。
         而今天日常回家的路上,依然在进行着我忍受了三天的道路扩建与修复工程。
         其实,选择这条新的路程回家,虽然远了点,还是有原因的。因为有个朋友用孙中山革命的精神和情感隆重的向我推荐了这条街道一角新开的咖啡馆。说是味道、气氛和服务都不错,叫我一定要来尝试。也就正好在为了工程的敲击声快要抓狂的今天选择了从这条街道回家,顺道就逛逛那间所谓无敌的咖啡馆。
         无敌是我说的。
         那间咖啡馆新开张的花圈还放在店门口,整洁纯净的玻璃自动门能够透视店里头的生意状况。看起来客人好像不是很多,我猜想可能是因为新开张的关系,知名度在这一区还没有办法一跃而上。里面的顾客,我猜想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路过或者听说了这家店后才进来尝鲜的。我一定必须这么认为,因为我不可以成为整间店里唯一的笨蛋。
         举步踏进。迎面而来的是咖啡香,还有和外面炎热的天气完全不同的冰凉气息。
         我挑了一张能够清楚的看到店外情形的座位。我特别喜欢这样坐,因为能在不经意间抬起头时,观察到外面的世界的不同。尤其是店外的人,在进来与不进来喝咖啡的犹豫之间徘徊时的表情,是最好的矛盾写照。就和情义难两全的处境一样,我总会看着他们发笑。因为我觉得做抉择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没有一件事情是我们能够看透的,意外就是意料不到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我们能够预料得到意外,那么意外就失去被称为意外的意义了。就如同未来能够被看穿,未来也失去未来的意义了。所以,每一次的抉择,都会选择对长远利益有非常重大影响却又不是坏的影响的一方。而能不能够有利益却又是我们自己的感觉。所以抉择虽然不一定是对的,却是自己做的选择,就必须要接受,不能够后悔。
         我一直认为,人生中也没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完成。其中一样非常重要而且必须携带直到终老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在自己的人生中不感到后悔。
         扯很远。
         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菜单透过抛物线重重的自由落体撞击到桌面的声音把我唤醒。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世界最高的楼层,然后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用双脚亲吻地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心脏病是世界的头号杀手,因为就是有人不能冷静的和别人打招呼,非要热情的把别人的心脏吓到生病。
         “先生,请问你要喝什么?”,正在嚼着口香糖,看起来不好惹的女服务生就这样在我面前用三七步问候我。
         “我是第一次来,也不太能喝咖啡。能不能介绍我比较合口味的?”
         “你看得出来我每个月有亲戚来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痛吗?”
         “蛤?”
          我呆呆傻傻的望着那个服务生。这个是什么怪问题?是要我去向医生质询一下为什么你不会痛吗?还是要我翻翻维基百科全书帮你查查女生不会痛的秘密?
         “蛤什么!”
         “蛤我怎么知道?”我依然屈服于她的流氓气息。
         “那就对了啊!我怎么知道什么咖啡合你的口味?”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道歉,却隐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于她的气势,我完全没有办法再想办法顶嘴,因为总感觉她的围裙下面是两把开山刀。隔壁桌的独身男客人向我投以同船共济的眼光。顿时了解,他也受到过同样的委屈。于是就暗暗的给了他一个惺惺相惜的笑容。眼光回到菜单,发现原来咖啡的种类真的不是在我想象中的少。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在挑选合我口味的咖啡之余,又不折磨自己的选择到对的种类?
         我开始觉得,这间店生意不好的原因应该不是新开张的缘故。而我朋友的极力推荐,只是想找多一个拥有革命情感的伙伴。我被耍,上了贼船了。
         “我想要摩卡。”,我指着一个图片告诉那个服务生。
         “没有。”
         “蛤?”
         “蛤什么?叫别的!”
         第一次有服务生这样强迫客人选择的事件发生。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没想到会亲身经历。
         “那这个叻?拿铁?”,我学乖了。直接点餐可能还会被强迫,还是先问了比较有保障。
         “对面有健身房,你可以去那里拿铁。这里没有。再选别的。”
         “那…最普遍的卡布奇诺有吧?”
         “有。等四分钟。”
         然后她就边转身边把我手上的菜单抽走边把口香糖粘在我的椅背上。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可以同时有很多‘边’的人。好厉害。等咖啡的时候望着玻璃门外时不时被白云遮挡的阳光,感觉好像时不时就会变暗的天气一样。我担心会下雨,因为今天忘记带伞。而且今天的心情没有足够的能力准备下雨天的情绪。早上交的报告书不符合上级的理想,被当众训了一顿,顿时脸面无光,让我一整天的坏心情持续到现在。当别人不能接受你已经努力到极限的成果时,那种失败的挫折感和失望是任何时候的情绪所不能比拟的。老总认为我还能做到更好,所以把我的报告书退了回来,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花了比自己的能力范围超出了一倍的努力去完成了。所以有时候别人的期待也是一种压力。
         四分钟很快就过去。期间的天气,被云遮挡的阳光,断断续续的忽明忽暗让我陷入了一种发呆的情况。一直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把咖啡放在我面前的桌子时我才发现我还在咖啡馆,必须回到现实。因为我还没付钱,不能一直呆坐在别人的店里,拖垮店里的座位周转率。
         就是这样的一个宁静气息,我很喜欢就这样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常常就这样发呆了。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刚刚那个服务生不可能这样轻轻的把咖啡杯放下,这个不是一个可以同时间很多‘边’的人的风格。所以我抬头望上看。
         果然不是那个强者。
         没有嚼口香糖、比刚刚那位服务生斯文温柔得多的笑容、客气的仪态和亲切的气息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我接触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她就和我笑了一下,感觉很温暖,像外面的阳光没那么猛烈的时候照耀在我身上。我又回头看了一下柜台,显然那个很厉害的服务生去上厕所了。真是万幸。
         “谢谢。”,感受到她的热情的服务态度,我很温馨的和她道谢。
         她的笑容就那么停顿了一下,便从围裙的前面口袋里抽出一本类似笔记本的东西开始书写。这一刻的我开始觉得这间咖啡馆越来越神奇了,因为也从来不会有服务生在你和她说谢谢的时候就在你面前掏出笔记本开始写字。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了,回去要好好和朋友炫耀一番。虽然被他耍了,可是这个经历还是值得我把他绑在风扇上面的时候和他分享。她好像匆匆地写了几个字后,就把笔记本写字的那一面对着我眼前让我看。
         上面写着:”不用客气。”。
         我开始更惊讶,以至于惊讶和不解的表情完全写在脸上。她似乎觉得我的表情很好笑,看了我一眼后又再一次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字。和刚才一样,写完了后她就把写字的那一面对着我的脸让我看:
         “对不起,我不能说话”。
         我不知道我呆呆的仰头看着她多久,结束的时间点,是我的颈项酸痛的时候。我不能理解,因为她拥有很美丽的笑容。我不能相信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个笑容的深处没有声音?她站在我身边,让我发觉不回答她的我有点不太礼貌,我和她笑了笑,开始用我所知道的国际手势尝试和她‘沟通’。在我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和她说了:“不用道歉,我没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不懂在她看来是什么样的意思,因为她皱了一下眉头又开始在笔记本写字:
         “为什么你可以说话却不说话?”
         感觉我的脸红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很不明白我能发出声音却选择打着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是不是我要表达的意思的手语。可是我知道,她是在为了我没有把她当作普通人看待而感到不开心。毕竟当你能更好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为什么会在别人告诉你她不能说话时选择用手语?我明白我在无意间表现出了‘不能正常看待有缺陷的人’的举动,而感到尴尬。
         “对不起。”,我很诚心的说出了声音。
         “没关系。刚刚帮你送咖啡的是我的好朋友,小媾。对不起她有点不太礼貌。”,她坐下,在我的对面。还是用写的。
         “噢。她吗?是真的有点不太礼貌啦。不过她很厉害,她可以一边转身、一边把我手上的菜单抽走、一边把口香糖粘在我的椅背上。可以同时很多‘边’的人,很厉害,你选对朋友了。”
         她听我这么说了以后就笑了,边笑也边把我椅背上的口香糖用刚抽出来的卫生纸包着‘拔掉’,然后又笑着写字。
         “现在没有了啦。”
         我笑了,觉得她很可爱。
         “我本来就没计较,因为她很慷慨的没有粘在我的背后。”,我也对着她笑。
         这时,咖啡店的门口打开了,是新的客人进来。可能又是一个被朋友骗的人。我感叹也欣慰,我好像又会有同伴。因为这时,上厕所的强者刚好出来了。隔壁桌的客人也露出很开心的神情。我开始觉得,人性就是和自己一样的笨蛋越多,越不觉得自己是笨蛋。霸气服务生小媾这次嚼了一片新的口香糖。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她向后面看了一眼,又匆匆地写了几个字:
         “不好意思,要忙了。咖啡凉了不好喝。希望下次还可以见到你,掰。”
         “掰。”,为了不耽误她的时间,很简短的回答了她。
         她笑了笑又回到了柜台里面,被机器挡着。就算我的目光跟着她,也看不到她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和手表,时间真的不早了。我没有品尝的时间,匆匆的喝完了咖啡,照着菜单上的价钱把钱放在咖啡桌上的一个木制盘子上,就离开。
         我走在路上,还一直回想,为什么她的笑容深处,没有动人的声音?这个是不是上帝的不公平的例子?我今天已经经历了许多奇怪的第一次,还是非常深刻的想起她的笑容。我绕过了路,从宁静的道路回到了家,一路上都在回忆她和我‘说话’时的‘字字句句’。不知道是不是脑袋里都塞满了她的字体,以至于我完全没发现到经过我身边的摩托车用多大分贝的杂音,像斗牛一样向反方向看着红灯就闯。现在想起来,只能祝他平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想起,我忘了问她的名字。
         这,就是和她的第一次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