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3日星期六

『回声』——四


『四』=-=-=-=-=-=-=-=-=-=-=-=-=-=-=-=-=-=-=-=-=-=-=-=-=-=-=-=-=-=-=
   “你一定要把那根手指伸出来吗?”,我有点想‘回礼’的冲动。
    小媾转过头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另外一只手也举起来。她就是疑惑为什么我会问一个那么愚蠢又好笑的问题。很好,我得到了两根。
    相反在旁边的太阳花笑得很开心。其实她的笑是无声的,我根本听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她的笑声。就好像你感觉得到风,可是却看不见风一样,那么的无形可是又那么的真实。想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班级里所有的同学都那么的齐心也那么的亲切的时候。那是一种感觉。
    “你上过学吗?”,我很小心的问这个问题。但是觉得这个问题很
    “当然有。这个问题很蠢。”,她在笔记本后面笑。
    “我也这样觉得。”
    愚蠢通常会带来尴尬。而尴尬是一种我们都会很想要逃避的病毒。我发现我除了把冷了一半的咖啡杯捧起来喝一口以外,我找不到逃避的方法。
    “说吧,你又想到什么了。”,还是她比较‘亲切’的笔记本对‘尴尬’有免疫力。
    “没有。”,我的视线离开温咖啡里一圈一圈的奶泡,用微笑第一次对她说谎。
    “下定决心不做问题儿童了?”,她用笑容让我的谎言goal in。这次我选择不让她看穿。
    “夜了,如果我还要做一个啰里啰唆的问题儿童的话,那边那位”,我的大拇指对着我身后正在座位之间做最后检查的小媾指了一下。
    会把我宰了。”
    咖啡馆里的黑暗已经遮盖了超过一半的范围,是小媾不体贴的‘省电行为’造成的。若你第一次来的话,必须要开始习惯她不会有任何的体贴行为。以我的体验不久的经验就可以给你忠告。
    “那么你要走了?”,不管是笔记本还是她的温暖都被灯光遮了一半。
    我点头,她笑着和我挥挥手。这个是掰掰的国际手势,相信你不用去手语学校也可以明白。我不是三岁小孩,我四岁了。所以我也明白。
    回家的路上,行人道上的一些裂痕也在断断续续的和我一起回忆以前在一起上学读书的朋友和同学。那些年的感情非常浓烈,就好像水坝后囤积的一样,决堤以后剩下的只有回忆慢慢的滴。大家一起读书、一起玩、一起考试、一起疯狂的时间就那样继续流动。而我们的确很疯狂。那时候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好像只要大家都在一起就能够完成很多事情一样。一直到某一段时间,我们心底好像知道了一些事情,可是又不知道如何的选择了什么样的方式去逃避了它。也一直到选了科系、选了大学、选了未来和理想,才发现我们从一间我们忘了学习什么是‘珍惜’的学校毕业了以后,那种‘分开’的后悔。
    人类是很容易适应环境的动物,也很容易造就习惯。所以我们不懂得珍惜。然后‘失去’就生了‘后悔’这个笨小孩。
    我的脑袋第一次没有在碰到枕头的时候自动关机。我想,应该办一次活动,让大家好像太阳花帮我泡过一杯咖啡一样,重温多一次我们不曾珍惜的感觉。让‘失去’流产也不错。那一天晚上,喜羊羊和美羊羊跳了几百次栅栏。
    隔天早上的天气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有点想哭的天气看起来就快下雨。记忆中每一年的清明节和元宵节前后两三天的天气都会这样。偶尔难得的看见一次太阳,就会变得非常感激。小时候的我都以为老天爷和我们一样也很喜欢掉眼泪。
    到最后才发现其实自己的眼泪是心情,老天的眼泪是天气。
    早上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了很多纸鹤的天花板。我还记得很久以前听过一个欠扁问答:早上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然后答案是:眼皮。问我这个问题的人现在正在专门收容残疾人士的医院里面。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么暴力,除了他的下巴到现在还会有点松脱以外,他不是病人,是实习医生。天花板上面的纸鹤是我挂上去的,却不是我折的。那些纸鹤不算是可以让人开心的礼物,因为是一位女孩在分手的时候送给我的。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是什么愉快的礼物,我也可以挂在天花板,让每天早上醒来的自己惊吓一下。有想象力的答案是我想要训练自己的心脏。正确的答案是我要用来警戒自己每个男人对待感情的时候都会明白可是都很容易忘记的一句话:宁缺勿滥。
    会不会说忘记不了前一任所以我会让接下来的感情更辛苦?不会。纸鹤的意义在于让自己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坚持到底,而不是要让自己放不下某一些已经很明显抓不回的东西。
    第二眼看见的东西是床边的闹钟。我总是比它早起半个小时,所以很少有机会听见它的叫声。现在我连它是‘滴滴滴’的,还是‘吡吡吡’的都忘记了。然后在床上习惯性的赖床和发呆半个小时。赖床是一种礼貌,告诉你自己的神经是时候应该慢慢的恢复和苏醒了,然后准备好一整天需要的精神。这是我的道理。我妈的道理很简单:猪。她觉得我起床后还可以躺在床上的行为非常值得研究,有卖给美国宇航局NASA的价值。有时候甚至会拿自己开玩笑:
    “我看猪都生不出你酱懒惰的小孩。”
    “妈,你已经生了。”,我每次都很顺口的回答。
    我妈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猪生不出的她却生出来了,这件事情代表她比我更有研究价值。嘘!小说只有一篇,所以你知道、我知道就好。如果她知道了我就知道是你知道以后让她知道的然后到时候你就知道。
    平常的一天就是有平常的开始。除了面包不知道被哪个笨蛋妹妹放进冰箱所以有点硬以外,没有很多不同,你也许会觉得很闷,我就省略。总之,早上九点三十分的我是顶着伞走在毛毛细雨街上的。我还是选择了咖啡馆的路线。虽然因为方向问题所以距离比较远,但我还是想要在能够避开过多人群的嘈杂声之余,看看太阳花的店。
    我从对面的街道往里面看,她正在忙。小媾也看起来像是在拿着扫把扫地。只是看起来像,我知道她从来没有真的扫干净过,而且可能还会边扫边把口香糖粘在不同的椅子上。她的脸部肌肉经过这么多口香糖的训练,应该非常的发达吧。找一天要槌一拳试试。
    我很准时的在九点五十分进入公司的门口。打卡了以后也习惯性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我一直没有介绍,其实我们是一间广告设计公司,也没有专门为了哪一方面而特地接收业务。所以只要你有钱,想要打广告来炫耀自己的身上有多少条金链,都没有问题。只是我们不是保险公司,不会负责你广告播出后的失踪案件。这是一个需要创意和疯狂想法的工作,任何时候都需要有新鲜的画面、台词和想法出现以满足顾客的要求。所以我时常以为,老人院里面老人痴呆的都是做广告的。那些脑神经过度运动所以都神经肿大,这种人,我们简称“神经大条”。
    今天要修改上次被老总退回的提案。还好时间充裕,还有三天时间让我慢慢的完成。这次的广告的委托人是一间小超市的经理。经理,顾名思义就是‘经过不理’,所以这次来委托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一个看起来很宅、很呆、很无赖、很白痴、很迷糊的秘书。这种人,我们简称“智障儿”。由于上次的会议模模糊糊的就被他带过了,所以今天又把他叫了来,开会。
    “李先生,上次的会议我们只是讨论了广告设计的框架,但是这次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要求的广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主题?”,我抓着铅笔盯着他看。
    “什么是主题?”,他抱着公事包,用小媾很喜欢的那根手指托了一下眼镜也盯着我看。
    你这个猪头,没有去过迪士尼乐园也可以打开你的手机看看你的电话页面啊!
    “主题简单来说就是作品中所蕴含的中心思想,就是作品内容的主体和核心。 ”,我很耐心的寻找最简单最短的句子来回答。
    “噢,原来如此。”,他又托了一下眼镜。
    然后有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我们都互相盯着看。你知道北极的生物是怎么在零下的温度生存的吗?答案是厚脸皮。所以我望不穿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可以装得下空空的脑袋而不在他思考的时候发出空洞的声音。
    “李先生?所以,有没有?”,我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向对面发声。忍耐度应该也差不多极限了。
    “有没有什么?”,他好像回过神一样的抖了一下,然后托了一下眼镜。
    “对不起,失陪一下。”,我用双手撑起身体,然后用屁股推开椅子。
    我需要新鲜空气和这个家伙说话根本没有营养,你随时会窒息死掉。我们连一个话题都还没有完结,就已经让我头痛。不是我脾气不好。我的脾气是出名的好,好到对街的狗远远看到我放工回家都要跑来咬我一口。如果你真的看见他的样子,你真的会想要咬他一口。相信我。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踏出一步后随手再轻轻关上门。不小心还听到他在我后面说:“慢走。”的声音。就在我第一次的深呼吸时,介绍我去那个咖啡馆的男同事,天浩,刚好拿着一叠文件经过我面前。
    “又是那个小白?”,他没有空出来的手,所以用下巴翘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
    “这次可能有一点不一样。”,我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什么不一样?”
    “加点红色,他的鼻血。”,我做了一个擦鼻血的动作。
    “哈哈!下手轻一点,不然老大会很难下台。上次介绍你去的咖啡馆怎么样?”,他习惯把总经理叫做老大,搞得整间公司和黑社会差不多。
    “什么怎么样?”
    “店怎么样?店员怎么样?”,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我知道他已经知道小媾的事情了。
    “服务生就算了,我知道你知道。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老板娘是个不能说话的?”,我接过他手上一些文件,帮他减轻一些重担。
    “是吗?哑巴哦?我是真的不知道的耶。”,他的表情,惊讶到非常的惊讶。像是阿拉斯加的羚羊被突然跑出来的老虎追逐一样的惊吓。阿拉斯加很难见到老虎,所以你可以知道哪个惊讶有多么惊讶。
    “那下午你再和我去一次就知道了。现在给我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怎么样结束这个提案。你省点力,估计你会需要背我。”,我重重的把手上的文件再叠回浩仔的手上,然后打开身后会议室的门。
    那个小白依然端坐在他的座位上,看见我进来就托了一下眼镜。
    “所以,李先生,你们公司的广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特定主题呢?”,我已经不耐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了,直接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总经理在我临走前交给了我一份文件夹,说需要交给这次的负责人。”,他托勒一下眼镜然后一边说话一边从他的公事包里抽出一份黄色的文件夹交给我。
    文件夹的封面标写着:《XX超市广告提案意见书》。
    “李先生,其实你应该早点给我的,那么我们就不用开这个会议了。”,我用文件夹遮着我的额头,尝试容忍想要用这个文件夹扁他的冲动。
    “你没有问我拿文件夹,不好意思。”,他托了一下眼镜。
    “那么李先生,我们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我看过意见书后会好好的和贵公司跟进的。谢谢。”,我伸出右手的拳头。
    他也不觉得奇怪的握了一下我的拳头,托了一下眼镜后就往门口走去。我拿着文件夹和资料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油光光的后脑勺走出会议室。
    浩仔已经站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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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句话,是我在雨天的一把伞。